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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萼红烛影摇红(4)(2 / 3)

姜嘿嘿一笑,“我只是突然想到,既然那花都恢复原样了,那先前看到那狐狸,不会也……”

哦,所以是害怕了。

顾墉圈住扯住衣摆的小手,皓腕凝霜,纤细脆弱。他顿了顿,淡淡开口,“糊弄人的手法,一次就够了,又不是唱戏,一出接一出。”

说是这么说,衣服被拉扯的力道一点没少。雇佣叹了一声还是妥协了。

“……那一起吧,反正都耽误这么久了,也不差这会功夫。”

温尧姜这才喜笑颜开,她就知道。

空气里有种霉烂的甜味,像是隔了几年的旧茶饼混着朽木的气息。不浓,但黏在喉咙口,咽不下去。

靠北方位摆着一张拔步床,楠木的架子,雕刻着岁寒三友的纹样,床上铺着半旧的锦褥,眼色褪得发黑。

墙边立着一只半人高的黑漆衣柜,柜门上的铜活已经绣死,温尧姜用力拉开,门板就吱呀一声歪向一旁。

“砰——”她反应不及,门板重重摔在地上,溅起呛人的灰尘。

顾墉原本正在检查书架,听到声响回过头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地上的门板一眼。

——转过了头,什么都没说。

但温尧姜总有种错觉,他是在看一只拆家的狗。

局促地拍了两下手,又欲盖弥彰地轻咳了两声,她继续去翻衣柜;里面只挂着几件衣裳,都是男式款式,衣襟处都有淡淡的墨香。

没找出什么,温尧姜又去看书案。案上摆了很多画具,一只青竹笔筒压着厚厚一沓画纸,筒身已经干裂,里头的毛笔笔锋也干涸板结,像枯死的草。

其中一支笔的笔杆上刻了两个字,被墨垢填满了,温尧姜凑近了才看清楚,“守黑。”

知其白,守其黑,为天下式。

莫不是那闻郎的字?

案角还压着一方端砚,砚台里残着干涸的墨汁,结成一片漆黑的薄壳。砚边搁着一只白瓷水盂,盂底还浅浅地汪着一点水,水上浮着一层灰,竟没有完全干透。温尧姜伸手摸了摸盂壁,指尖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,她心惊:“这水……怎么像是最近才倒进来的。”

温尧姜又去翻看案上的画纸,层层迭迭的,她一张一张看过去,动作很轻。

最打眼的是最上层的《寒江独钓图》。一叶扁舟,一个渔翁,一根钓竿。除此之外,全是空白。

整幅画一笔一划浑然天成。渔翁的蓑衣只用几笔焦墨就画出了粗糙的质感,斗笠下的侧脸甚至连五官都没有勾,可你就是觉得那老者在沉思,在出神,在与这一江的寂静对峙。

温尧姜以前听人说过,有画师最擅长的就是“以形写神”。今天见了真迹,才知此言不虚。

她的目光移向第二张。那是一幅《墨竹图》,画的是月下的竹子,竹竿挺而秀,竹叶攒而疏。最妙的是叶子的向背——朝月的一面用淡墨,背月的一面用浓墨,浓淡之间几乎没有过渡,却偏偏让人感觉到月光正从画纸的右上角斜斜地照下来。竹叶的边缘有些地方微微发干,笔锋扫过时带出的飞白像极了夜风拂过叶梢的颤动。

“骨法用笔。”温尧姜默默在心里赞了一句。

她虽然不是画师,但见过的字画不少。眼前这些画,线条的质量极高,每一笔都像刻进纸里似的,有力,有骨,有生命。那竹竿的挺拔不是靠颜料堆出来的,是笔锋立起来的。那渔翁的孤寂不是靠背景渲染出来的,是墨色本身带着的温度。

可她看着看着,渐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。

她从中抽出一张《荷塘清趣》,画的是盛夏的荷塘,荷叶田田,荷花灼灼。荷叶用泼墨,大片大片地晕染,墨气淋漓;荷花用勾勒,线条清瘦,花瓣的筋脉都画得清清楚楚。

温尧姜盯着那朵荷花看了很久。

她想起自己曾在别处见过一幅设色的荷花图,花瓣尖上点着胭脂,根部染着藤黄,荷叶则是石绿罩底、花青分染。眼前的这幅,荷花只有墨线勾勒的轮廓,花瓣内部的空白处没有上任何颜色——连淡赭石染根部都没有,就那么白着。

可画师明明在花瓣的边缘用极淡的墨渲染了阴影,让花朵看起来饱满而立体。他有能力让这朵花“活”起来,却没有给它一点颜色。

温尧姜继续翻看那一沓画稿。

有一幅《牡丹图》,画的是两朵墨牡丹,一朵盛开,一朵含苞。花瓣的层次用墨色的浓淡分出五六层,花蕊用焦墨一点,精神毕现。她在画稿的背面找到一行题跋的小稿,墨迹涂改过好几次,最后定稿写的是:

“墨中之王,不在颜色。”

可温尧姜注意到,这句定稿旁边,还有一行用极淡的墨写的小字,像是写的时候犹豫了很久,终于还是写上去,又觉得不合适,没有用笔涂掉,只是用水晕开了大半,勉强能辨认出来:

“……本欲作……然不知……,遂作墨。”

温尧姜的手指微微一僵。脑中仿佛有什么一闪而过,但没及时捕捉到。

“你来。”顾墉突然唤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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